*本文为《半月谈》2026年第4期内容
随着全国经济总量迈上140万亿元新台阶，中国城市和区域经济发展也迎来新跨越。温州、大连近期公布的2025年度经济数据显示，两地GDP破万亿，除港澳台地区外，我国“万亿之城”达到29个。2020年至今，“万亿GDP俱乐部”成员数量从17个增至29个。目前，在我国城市版图中，上海、北京进入“5万亿俱乐部”，深圳、广州、重庆等进入“3万亿俱乐部”，武汉、成都、杭州等向3万亿目标冲刺。
“万亿GDP俱乐部”提质扩容展现出我国新型城镇化水平和城市发展能级大幅提升，也为我们提供了观察城市和区域经济发展的重要样本。万亿GDP城市都有哪些鲜明特点？它们的发展历程又能为其他城市提供哪些启示？
扩容速度与规模创历史新高
“万亿GDP俱乐部”的扩容轨迹，体现了我国城市发展从“单点突破”到“集群共进”的转型。2020年之前，“万亿之城”主要集中在东部沿海地区，呈点状分布，上海、苏州、深圳、广州、北京、天津等核心城市是区域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。近年来，扩容节奏加快，分布格局发生显著变化，逐步形成以城市群为载体的带状集群发展模式。
从区域分布看，长三角城市群是“万亿之城”最密集的区域，2025年温州的加入进一步巩固了该区域的发展优势，形成核心带动、多点支撑的格局。粤港澳大湾区内，深圳、广州、佛山、东莞均迈入“万亿”行列，产业协同与要素流动释放明显集群效应。成渝双城经济圈中，重庆已突破3万亿元大关，成都则超过2万亿元大关，周边城市加速发展，成为西部地区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。长江中游城市群的武汉、长沙、合肥、郑州等持续发力，支撑中部地区经济稳步提升。这种集群化发展模式，进一步实现发展资源共享与优势互补，推动区域经济协调发展。
“万亿GDP俱乐部”扩容是中国经济韧性的直接体现，标志着城市经济内生增长动力持续增强。近年来，面对复杂的国际环境及国内经济转型压力，我国经济保持稳中有进、长期向好态势，为城市经济突破万亿大关奠定了坚实基础。在外部需求波动较大的背景下，我国坚持扩大内需战略，消费市场稳步复苏，投资结构持续优化，内需对经济增长的支撑作用不断增强。
工作人员在理想汽车北京智能制造基地总装车间内工作
内生增长动力的持续激活，为城市发展提供了重要保障。民营经济作为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在长三角、珠三角等区域的城市经济增长中发挥了关键作用，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、新兴产业持续壮大。同时，县域经济、块状经济的提质升级，夯实了城市发展基础，多数万亿城市下辖县市经济实力较强，形成市区引领、县域支撑的发展格局，提升了城市经济的韧性和可持续性。
新晋城市“含金量”提升，实体经济与新质生产力成为核心支撑。近年来，新晋万亿城市更注重发展质量，GDP含金量显著提升，经济发展从量的积累逐步向质的提升转变。例如温州依托民营经济优势，推动电气、鞋服等传统产业数字化、智能化升级，布局激光与光电、数字经济等新兴领域，提升了产业整体能级。
扩容提速背后的发展逻辑
“万亿GDP俱乐部”扩容提速揭示出清晰的发展逻辑：城市发展主动融入国家发展大局，才能找准定位、把握机遇；产业是城市经济的根基，产业升级是城市实现万亿突破并保持持续发展的关键；优化营商环境、推进要素市场化配置，是城市吸引资源要素、实现经济增长的重要基础。
第一，国家战略引领是核心驱动力，城市发展需与国家大局同频共振。国家战略的引领，是城市快速崛起的重要保障。近年来，我国先后实施京津冀协同发展、长江经济带发展、粤港澳大湾区建设、长三角一体化发展、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等重大区域发展战略，为相关城市提供了政策支持、资源保障等发展红利，推动城市发展水平稳步提升。
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推动深圳、广州等核心城市在科技创新、产业升级等方面率先发展，带动佛山、东莞等周边城市协同进步；长三角区域一体化发展打破行政壁垒，促进资源要素自由流动，温州等城市借助区域平台优势，加速实现经济总量突破；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推动重庆、成都联动发展，带动周边城市形成特色产业集群，支撑西部地区经济增长。实践表明，紧扣国家战略导向、融入区域协同发展大局，是城市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路径。
深圳市南山区的深圳湾体育中心及周边建筑
第二，产业升级是必经之路，“专精特新”与产业集群构筑核心竞争力。近年来，各地持续推进产业升级，一方面通过数字化、智能化、绿色化改造，推动传统产业提质增效；另一方面，聚焦战略性新兴产业，在人工智能、生物医药、新能源汽车等领域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。同时，各地重视“专精特新”企业培育，这类企业在细分领域具备核心技术和市场优势，是产业链供应链的重要环节。产业集群化发展模式也逐步普及，通过集聚上下游企业、共享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，降低成本，提升产业协同效率。
第三，改革创新是关键变量，营商环境与要素市场化配置激活发展潜力。改革创新是激发城市发展活力的关键，“万亿GDP俱乐部”的扩容过程，也是各地深化改革、推进创新的过程，通过破除体制机制障碍，激活各类发展要素活力。
在营商环境优化方面，各地推进“放管服”改革，简化审批流程、提高办事效率、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。在要素市场化配置方面，各地推进土地、劳动力、资本、技术、数据等要素市场化改革，完善土地供应机制保障重点项目用地，出台人才引进政策吸引高端人才，引导资本向科技创新、产业升级领域倾斜。
锚定“十五五”，“万亿”是新起点
万亿规模是城市发展的一个重要节点，也是更高质量发展的新起点。
聚焦科技创新、产业升级，进一步从“比总量”转向“比质量”。一方面加大科技创新投入，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，突破关键核心技术，推动科技成果转化应用；另一方面深化产业升级，推动传统产业高端化、智能化、绿色化转型，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，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。同时，注重经济发展可持续性，推动绿色低碳发展，加快能源结构转型，发展循环经济，兼顾民生改善，提高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，让发展成果惠及更多群众。
强化城市群内的产业分工与资源共享，进一步引导城市从“各自为战”到“协同共生”。锚定“十五五”，万亿城市需加强与城市群内其他城市的协同合作，优化产业分工，避免同质化竞争。核心城市聚焦科技创新、高端制造等领域，带动周边城市发展，周边城市依托资源禀赋承接产业转移，发展特色产业，形成优势互补格局。同时，推进城市群基础设施互联互通，完善交通、能源、信息等基础设施网络，推动教育、医疗等公共服务共建共享，加强生态环境协同治理，提升城市群整体竞争力。
既要提升“硬实力”，也要提升“软实力”，实现从经济高地到治理标杆的跃升。万亿城市高质量发展，既需要经济、科技、产业等硬实力支撑，也需要文化、治理等软实力保障。在硬实力提升方面，持续强化经济、科技、产业核心竞争力，完善基础设施建设，提高城市承载能力。在软实力提升方面，加强历史文化保护传承，挖掘城市文化底蕴，打造特色文化品牌；提升城市治理水平，推进精细化、智能化治理，加强安全风险防范化解，优化生态环境与公共服务，打造宜居宜业的现代化城市，为全国城市高质量发展提供可借鉴的经验。
半月谈记者：王永前 杨有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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